文化作品丨雪落跨年时,麦野藏新序

日期:2026-01-07 文章来源:保卫部 作者:李芡芡 点击数:

2025年的最后一天,雪落了。

这是岁末的第一场雪,也是新年的第一场雪。它不像冬日常见的暴雪那般裹挟着寒风呼啸而至,而是从傍晚开始,以一种极温柔的姿态,悠悠扬扬地飘落。起初是细碎的雪粒,像撒落的白砂糖,轻轻打在窗玻璃上,发出沙沙的轻响;渐渐地,雪片大了起来,像撕碎的棉絮,又像漫天飞舞的梨花,洋洋洒洒,将天空、楼宇、街道都晕染成一片朦胧的白。

目光越过城市的霓虹,投向城郊的麦田,那片熟悉的土地渐渐被雪花覆盖。枯黄的麦茬早已不见踪影,无边无际的银白从眼前铺展到天际,像一块被精心熨烫过的天鹅绒地毯,平整而细腻。雪层蓬松而柔软,偶尔有风吹过,卷起浅浅的雪雾,在麦田上空漫过,惊起几只躲在田埂枯草里的麻雀,扑棱棱地翅膀抖落枝头雪沫,簌簌地落在雪地上,却连一丝明显的痕迹都未留下。我知道,雪层之下,那些嫩绿的麦苗正安然蛰伏,裹着这层厚实的“棉被”,在寒冬里静静积蓄着力量,等待着来年春日的拔节与抽穗。这场雪,不仅是旧岁的终章,更是麦田里新生的序章。

雪幕低垂,为跨年夜添上了最浪漫的注脚。街头的商场张灯结彩,霓虹在雪幕中晕开一圈圈温暖的光晕,跨年活动的音乐声与人们的欢笑声交织在一起,穿过漫天飞雪,传得很远。熙熙攘攘的人群裹紧厚棉衣,仰头望着飘落的雪花,哈出的白气与雪雾交融,脸上满是期待与雀跃。大家相互寒暄,分享着一年的点滴,静静等待午夜12点的钟声敲响。当钟声响起的那一刻,漫天飞雪仿佛也跟着沸腾起来,人们欢呼着拥抱彼此,在雪花的簇拥下,一同告别2025,迎接2026的到来。雪花落在肩头、发梢,冰凉的触感里,藏着辞旧迎新的温柔与悸动。而远处的麦田,在跨年的烟火与喧嚣之外,依旧保持着静谧,银白的雪野在夜色中泛着淡淡的光,像一块沉睡的宝玉,默默守护着新生的希望。

清晨,我被窗外异常的明亮唤醒。揉着惺忪的睡眼推开窗帘,瞬间被眼前的景象震撼——天地间一片纯白,仿佛被施了魔法般,裹上了一层厚厚的银装。屋顶上的雪像蓬松的奶油,层层叠叠地铺展着;树梢上挂满了雪团,偶尔有几只麻雀落在枝头,便抖落一阵细碎的雪沫,簌簌地落在地上;楼下的村道被白雪覆盖得严严实实,看不见一丝往日的痕迹,只有早起的行人踩出的浅浅脚印,像一串串灵动的音符,点缀在这片洁白之中。

道路两旁的麦田,在晨光里更显静谧壮阔。阳光透过薄云洒下来,落在雪地上,反射出耀眼却不刺眼的光芒,银白的雪野上仿佛撒满了细碎的钻石,熠熠生辉。田埂的线条被柔化,蜿蜒着伸向远方,与天边的云海连成一片。远处的村落错落有致,红瓦屋顶上积着厚雪,像一幅浓淡相宜的水墨画。微风拂过,麦田里的雪层微微起伏,仿佛大地的呼吸,轻柔而有力。我站在窗前,望着这片被雪覆盖的麦田,忽然觉得,新的一年,就像这雪下的麦苗,充满了无限的可能。

望着这满目银白,记忆突然被拉回2018年。那时我还在医院上班,也是这样一个被大雪唤醒的清晨。窗外的雪积得比今年更厚,足有半尺深,往日熟悉的马路被白雪彻底掩埋,原本清晰的车道线早已不见踪影。骑车上班已成奢望,我只能换上厚重的羽绒服和防滑鞋,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医院走去。那一路,走了近一个小时,脚下的雪咯吱作响,每一步都要格外小心,生怕滑倒。寒风卷着雪沫,刮得脸颊生疼,睫毛上都结了薄薄的霜花。马路上到处都是和我一样步行上班的人,大家彼此搀扶着,小心翼翼地前行,偶尔有人滑倒,周围的人便立刻伸手搀扶,一声声关切的问候,在寒风中传递着温暖。原本川流不息的车辆,此刻大多被厚厚的积雪困住,有的横在路中央,车头埋在雪堆里,车轮空转着却寸步难行;有的斜停在路边,车身被雪覆盖得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,交通几乎陷入瘫痪。唯有铲雪车的身影在雪雾中不停穿梭,橘黄色的车身在白雪的映衬下格外醒目,巨大的铲斗扬起积雪,发出隆隆的声响,为滞留的人们开辟出一条狭窄却安全的通道。

如今,同样的雪景,不同的心境。当年在风雪中匆忙赶路的焦灼与疲惫,早已被此刻窗边赏雪的安然与惬意取代。2018年的那场雪,刻着奋斗的印记,路上的艰难与同事的互助,都成了记忆里温暖的碎片;2025跨年夜的这场雪,载着团圆的喜悦,漫天飞雪与跨年的欢腾,城郊麦田的静谧与生机,为新的一年拉开了温柔的序幕。

雪落跨年时,麦野藏新序。雪花无声飘落,不仅覆盖了城市的尘埃,也串联起时光里的点滴成长。旧岁的最后一场雪,新年的第一缕晨光,在这洁白的世界里,所有的过往都成了序章。而那片被雪覆盖的麦田,正以最安静的姿态,孕育着来年的丰收与希望,也像极了我们的人生,在经历过寒冬的蛰伏后,终将迎来属于自己的春暖花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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