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华之美|铁运公司:观看书写春联时的遐想

日期:2026-02-13 文章来源:铁运公司 作者:曹磊 点击数:

为增加节日气氛,丰富职工文化生活,铁运公司邀请省书法协会书法家走进铁运,开展新春送春联活动。人群中的我,闻着墨香,看着遒劲雄浑的毛笔字,忽然感受到中国传统文化的博大精深,一幅幅绝美的画面在我脑海中纷至沓来。

墨在砚台里缓缓化开,像初春的雪水渗入青石。老者的手悬在红纸上空,迟迟未落。那一瞬的静,是弓弦拉满前的屏息,是剑锋将出未出的蓄势。然后笔落,这一落,不是画,是拳。逆锋起笔,如太极拳的起势——含胸拔背,气沉丹田。那一横看似平直,内里却有万千变化:提按是云手的流转,顿挫是掩手肱捶的爆发,收锋是收势时的徐徐归元。我忽然明白,书法家运笔,与武者运劲,原是同一门功课。都在练那口气——让它沉下去,沉到丹田;再提上来,流过四肢百骸,从指尖吐出去,化作纸上千钧力。中国武术从不以刚猛为尊。真正的功夫,是棉里裹针,是外示安逸、内藏坚刚。眼前这副对联,“春风大雅能容物,秋水文章不染尘”,字字温润,笔笔藏锋,却自有一种凛然不可犯的气度。这不是字,是站桩百日的拳师,不动如山,动则雷霆。

笔锋游走间,纸上渐生诗意。“春风大雅”这四字入眼,眼前忽地展开千里江山。那是杜甫的“随风潜入夜,润物细无声”,是王安石的“春风又绿江南岸”,是无数诗人写过、却没有写尽的春天。中国诗词从不直说,只让你看一痕草色、半树桃花,便懂了整个季节。这副对联亦然,寥寥数字,却春意满纸。

那执笔的手腕轻转,羊毫在红纸上拖出一道柔弧。这弧度,让我想起汉服的曲袖——绕襟三匝,长长地垂落,不是直线的决绝,是曲线的缠绵。汉服的美,不暴露,不紧束,让身体在衣料里自有呼吸的空间。正如书法的藏锋,不把笔意说尽,留三分余地给岁月。此刻老者袖口微卷,我却看见两千年前的深衣大带,看见“君子正其衣冠”的庄严与从容。

墨愈干,笔愈涩。纸面开始有了沙沙的摩擦声。像是古琴——是《广陵散》的杀伐,也是《平沙落雁》的寂寥。中国传统音乐,音与音之间往往留有空隙。琴人称之为“韵”。声尽而意不尽,意尽而韵犹存。正如这最后一笔的收锋,墨已凝,腕已提,而观者的目光仍在纸上逡巡,不肯离去。

对联成了。老者搁笔,退后半步,微微颔首。他没有说话,目光却平和而深远。这目光,我见过——在敦煌壁画里画完了最后一位飞天的无名画工脸上,在武当山晨雾中打完一套太极拳的老道长眼里,在戏台上卸下行头、望着空荡荡观众席的老艺人眼底。那不是完成一件作品的如释重负,是把自己交付给一种更久远的东西之后的安然。

中华之美,从来不在博物馆的玻璃展柜里,不在非遗名录的铅字条文中。它在每一次有人悬腕、有人站桩、有人抚琴的时刻活了过来。像砚中的墨,研开了,便是江河。此刻我站在人群中,墨香淡淡散去。风从红纸边缘卷过,像翻动一部无字的大书。我知道,千年之后,还会有人在岁末的寒风中驻足,看一支笔在红纸上写下最朴素也最庄严的祝福。那时,春天将再次从字里行间醒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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