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的时候就听过这样一首童谣:“小孩小孩你别馋,过了腊八就是年,腊八粥喝几天,哩哩啦啦二十三……” 稚嫩的歌谣穿越岁月,在每个寒冬腊月里响起,道尽了腊八节在年节序列中的特殊分量,也藏着中国人对团圆年味最质朴的期盼。
一方水土育一方风味,我查阅了一下全国各地熬腊八粥的习俗,腊八粥的熬煮之道,藏着各地独有的风土人情与生活智慧。在陕西,腊八粥熬好后要先赠亲友,务必在正午前送到,寓意“分享福气,早传吉兆”,余下的才是全家人围坐享用;吃剩的粥要细心封存,若能留存数日,便是“年年有余”的好彩头,将对日子的期许悄悄融进残羹冷炙里。在甘肃,传统腊八粥以五谷蔬果为原料,煮熟后除了家人同食,还要分赠邻里、喂养家畜,一碗热粥串联起人与人间的温情,也饱含着对万物生灵的善待与敬畏。在北京,腊八粥的制作堪称极致讲究,掺在白米中的食材不下二十种,花生、莲子、桂圆、百合、杏仁、核桃、栗子等干货一应俱全;人们腊月初七晚上便开始忙碌,洗米、泡果、剥皮、去核,指尖沾染着谷物的清香;待到半夜时分,架起微火慢炖,砂锅里的食材在文火中慢慢交融,咕嘟咕嘟的声响伴着升腾的热气,守粥人在朦胧睡意中盼着天明,直到次日清晨,粥体变得黏稠绵密,米香与果料香交织弥漫,才算不负整夜的等待。我的家乡,腊八节除了喝粥,还有泡腊八蒜的习俗——腊月初八这天,选饱满的蒜瓣浸入米醋中密封,置于阴凉处静置,待除夕开封时,蒜瓣已变得通体碧绿、晶莹剔透,入口酸甜爽口,配着热气腾腾的饺子吃,解腻又提味,成为老家年节里独有的风味记忆。
这些各异的习俗,让我想起如今流行的一个词——“仪式感”。正是这份对节日的郑重与珍视,让一碗粥、一瓣蒜都被赋予了特殊的意义:它是家人围坐的温馨,是邻里互助的善意,是对过往岁月的感恩,也是对未来日子的期许。这份仪式感,让传统习俗在代代相传中绵延不息,成为刻在中国人骨子里的文化基因与情感纽带。
记忆里,小时候最盼望的节日,除了春节便是腊八节。在老家冰雪严寒的冬天,窗外寒风呼啸,雪花纷飞,屋内却飘着腊八粥的暖香,那是最治愈的冬日图景。母亲总会提前备好各色食材,圆润的大米、软糯的糯米、饱满的红豆、粉糯的莲子、甜润的红枣、香脆的花生、剔透的枸杞、甘甜的桂圆、酸甜的葡萄干……五颜六色的食材在砂锅里慢慢熬煮,随着时间推移,汤汁逐渐浓稠,食材的营养与香气充分释放,咕嘟咕嘟的声响像是岁月的絮语,伴着升腾的热气,未等出锅,香气便已萦绕全屋,让人垂涎三尺。舀一勺入口,多种食材的香甜在舌尖交织,软糯中带着恰到好处的颗粒感,温热的粥液顺着喉咙滑下,暖意从胃里蔓延至全身,瞬间驱散了所有寒冷与疲惫。在物资尚不丰裕的年代,这样一碗集齐了多种食材的“奢侈”粥品,一年里唯有腊八节才能享用,也因此成为童年记忆里最深刻、最甜蜜的滋味。
如今,生活条件早已今非昔比,超市里的干货常年供应,想喝一碗腊八粥随时都能亲手熬制,无需再苦等腊月初八。但我依然执着地盼着每年的腊八节,依然会循着记忆中的配方,亲手熬煮一锅腊八粥。因为这碗粥里,藏着的不只是食材的香甜,更是儿时的天真、母亲的手艺、家人的陪伴,是无法复制的岁月温情。于我而言,腊八节早已不是单纯的“喝粥日”,而是一个承载着思念与期盼的“甜蜜节日”,是年的序曲,是暖的开端。
今天,正是腊月初八。愿这一碗热气腾腾的腊八粥,能温暖每一个奔波的身影,治愈每一颗疲惫的心。愿每个人都能在粥香中感受岁月静好,在传统中汲取前行力量。祝大家腊八节快乐,岁岁安康,安全工作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