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快瞅,快瞅!这树芽子都鼓苞了,真是‘七九河开,八九雁来’,春天真到咱厂区了!”

刚出正月,选煤厂的主干道上,技术员张磊举着手机,对着道旁的树桩子拍个不停。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,那些刷着白石灰的树,枝干还光秃秃的,枝桠上却密密麻麻鼓着小红苞,像老家灶台上刚蒸好的红豆粒。
“可不咋地!”我凑近了扒拉着树枝,“你看这几枝,都挣开缝了,嫩黄的叶尖还裹着点红,跟咱矿上刚入职的小姑娘似的,俏得很。”
磊少笑着收了手机:“这芽子是在跟咱打招呼呢——‘春来了,该忙起来咯!’走,去生产区转转,看看那帮老伙计们开工咋样了。”
往生产区走,风里的凉意还没散,机器的轰鸣声却先撞进了耳朵。高耸的白色井架直戳蓝天,顶端的红旗猎猎作响,远处电厂烟囱里飘出的白烟,慢悠悠地融进云里。矿井口的卷帘门开着半扇,里头的传送带转得正欢。
“磊少,你看他们蹲在铁轨旁在干什么?”矿井门口的铁轨旁,刚从井下上来的矿工兄弟正蹲在地上检查扣件,劳保鞋上沾着泥,矿灯还挂在脖子上,袖口卷得高高的,露出结实的胳膊。听见喊声,他抬头抹了把脸上的煤灰,露出一口白牙。
旁边的一个矿工兄弟听到了说道“李班长,在跟他的‘老伙计’唠嗑呢?”
“可不是嘛!”他用扳手敲了敲锃亮的铁轨,“这铁轨跟我一起在矿上待了十几年了,春天地气软,稍不注意就‘崴了脚’,得天天瞅着才放心。”
他顺着我们的目光看向枝头的新芽,手里的动作慢了下来:“你别说,这小芽子真精神,跟刚进厂的小伙子似的,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。咱干煤矿的,就得有这股劲儿!”
从生产区出来,往办公区走的路上,正好碰见机修班老张和技术员小朱擦肩而过。
“老张,过年歇得咋样?家里的孙子没闹着跟你一起来矿上?”小朱笑着喊。
老张拍了拍胸脯,嗓门洪亮:“歇够了!浑身都是劲儿,家里那小皮猴闹着要来,被他奶奶拦下了。今年矿上任务重,我等着大干一场呢!”
办公区门口的大红春联还没摘,“安全生产创佳绩,凝心聚力开新局”的字儿在阳光下格外鲜亮,门檐下的红灯笼,被风一吹,晃出细碎的影子。夕阳西下,风里的暖意越来越浓。铁轨旁的树影被拉得很长,枝头的芽苞在余晖里,像是镀上了一层金。选煤厂里的机器声依旧轰鸣,那是矿区永不疲倦的心跳。
我和磊少坐在厂区的石凳上,看着来往的工友们,手里拎着饭盒,脸上带着笑意。“咱矿上的春天,虽没有花红柳绿的热闹,却比别处都踏实。”磊少感慨道。
我点了点头,看着铁轨旁冒尖的新芽,看着远处忙碌的身影:“那是自然。这些芽子是春天的信,机器声是奋斗的歌,咱这些工友,就是自己的光。”
夜色渐浓,厂区的路灯亮了起来,照亮了铁轨,也照亮了枝头的新芽。
“一年之计在于春,”张磊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灰,“明天又是新的一天,跟着春天的步子,咱肯定能过上更红火的日子!”
“那是必须的!”
晚风拂过,枝头的新芽轻轻摇曳,像是在应和着我们的话。春醒矿区,万物勃发,咱煤矿人迎着春风,迈开了新一年的步子,朝着红火的日子,大步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