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12月16日,天刚蒙蒙亮,矿区的晨雾还未散尽,矗立的井架在薄雾中若隐若现。6点多钟,矿内大客静静停在利辛矿业保卫楼前,徐成龙背着简单的行囊,特意来到我住的二楼房门口。听到他唤我的名字,我快速打开门,看着他的身影,还没等开口,就见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巧克力糖,快速地塞到我手里,嘴里说着:“得去等班车了”。那是他特意带来的,这是他退休前最后一次来向我告别。
他要去赶矿班车,特意过来,就想亲手把糖交到我手里。此刻我攥着这几颗裹着金色彩纸的糖,心里五味杂陈。共事六年,旁人总说同事间不必深交,我们却偏偏处成了亲兄弟,如今这一把小小的巧克力糖,成了他留给我最珍重的告别礼。
还记得那些相处的时光,每天吃过晚饭,晚霞把矿区染成金色,我们总会约着沿矿区小路散步。从车间的安全生产聊到家里的柴米油盐,从年轻时的闯荡故谈到退休后的规划,脚步踏过铺满碎石的路面,笑声漫过寂静的广场,那些琐碎的日常,如今都成了最珍贵的回忆。单位门口的那片小菜园,是我们共同的“实验田”。春天下种时,他拿着锹头翻地,我跟着撒籽浇水;夏天果实成熟,我们品尝蔬菜清甜的滋味,那里满是并肩劳作的欢喜。
多少回我遇到烦心事,他总能用朴实的话语解开我的心结。可这一次,这小小的糖果却带着告别的重量,甜腻的香气混着晨雾的湿气,勾得人眼眶发酸。
偏偏周二早上7点半车间要开安全例会,我终究没能赶去车站送他一程。听同事说,大客车缓缓启动时,徐成龙还朝办公楼的方向望了望,手里似乎还攥着什么。我站在窗前,脑海里想着大客载着他渐渐远去,晨雾模糊了车影,心里满是亏欠。这份未能当面道别的遗憾,像一块小小的石头压在心头,总觉得欠了这位老兄一句郑重的再见。
矿区的小路记得我们的足迹,小菜园留存我们的欢笑,颗颗巧克力糖果藏着六年的兄弟情,早已刻进彼此的生命里。愿他在退休后的日子里,能如其所愿清闲自在,也盼着早日再聚,再沿矿区小路散散步,聊聊那些藏在岁月里的温暖往事,把这份亏欠化作重逢时的畅饮与畅谈。